正文●第121章 恪靖回府
晓媚大惊失色,刚要闪身进空间里,忽然听到“砰”的一声,炮仗似的,接着“当啷”一声响,是兵器落地的声响。
她惊愕的回过头去,却见那追赶着要杀他的黑衣人首领,正直挺挺的向后倒去,脸上还保持着瞪眼杀人的神色,只是在眉心上,多了一个血窟窿而已。
紧接着,“砰砰砰”的声音不断的响起,正在厮杀中的黑衣人陆续被击中倒地,有的直接毙命,有的还在挣扎,却被仇恨烧红眼睛的尺素等人,乱刀杀死。
晓媚呆呆的立在原地,如雷击顶一般,彻底的呆住了!
枪!
这绝对是枪,现代科技领域内的产物!
虽然她便听不出是什么型号的枪支,但绝对不会听错,前世,她不止一次的陪他去练枪,而且她生命终止前最后听到的声音,也是这个响动!
此时,她的心里如万马奔腾一般,凌乱到不行,这个世界里,怎么会有枪呢?
蓦地,她又想起那天永嘉说起的叶宇轩受伤之事,那一刻,她就怀疑叶宇轩和他的手下是被枪打死打伤的,只是没有确凿证据,她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枪支出现,所以便把这念头搁置到一边儿去了。
今天真真切切的听到枪声,看到眼前的刺客被枪击致死,她才如梦初醒,果然是枪!
而且,她觉得,这次帮她的,跟打伤叶宇轩的,是同一个人,就是慕容流尊做的。
今天穆皇后给了她暗示,穿越到这里的现代人并非只有她们两个,也就是说还有第三个或第四个人。如此说来,慕容流尊很有可能是现代穿越来的了,只是,如果他是现代穿越来的,又掌握着手枪制造的高科技技术手段,何至于被完颜太后逼迫至此,差点儿殒命呢?
若不是,他又为什么会有现代的枪支?难道穆皇后所说的人不是他,而是另有其人?
怔怔的想着时,所有的黑衣人都被解决掉了!
大家这才有机会去救伤者,检查自己的伤势,兰素急切的上前,问晓媚询问说:“王妃,您没事吧,有没有伤到您?”
晓媚回神,摇摇头说:“我没事,你去看看她们有没有伤势严重的,去帮忙包扎一下,再料理一下谢妈妈的后事,不用管我。”
说完,独自一人往画锦堂走去,她相信,一会儿那个男人就会来看她的,她有很多疑问要他解答,所以便让兰素不要跟着她。
兰素不放心她一人,一直悄悄的跟在她的后面,直到看她进了院子,关上门,才拔足前往温泉,去料理谢妈妈的后事。
回到屋里,晓媚打来水洗了脸,又换了衣裳,刚换好,门帘就被挑开了,一身黑袍的慕容流尊大步走进来,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。
“玫玫——”
一进来,他便一把抱住了她,抱得紧紧的,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,嗓音中带着低沉暗哑:“宝贝儿,你吓到我了,还好你没事,谢天谢地……”
晓媚安静的呆在他的怀中,没有反抗,也没有说话,只是脑子里不停的盘恒着一个问题,他为什么会有枪?为什么?
慕容流尊紧紧的抱着晓媚,心咚咚的跳着,一边后怕,一边暗自庆幸,还好保护着她的几个隐卫带了枪,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事儿呢。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了,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了,要是她又死了,他一定会追随她而去。可是,谁又知道来世还能不能再遇见她呢?
没有她,生命于他又有什么意义呢?
很久后,他的心绪渐渐的平复了,才意识到怀里的人不对劲儿。
她一向排斥跟他在一起,就算叫她一句‘玫玫’她都不愿意,可今儿他抱了这那么久,还叫了她一声前世常叫她的“宝贝儿”,她竟然没有反抗,甚至连谴责的话都没说一句,这不正常!
思及于此,他松开手,低头看了下去。
身下,她苍白着脸,眼睛呆呆的看着地面,脸上的表情却极其复杂,像是在疑惑,又像是在恐惧,还像是在怔忪或者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
还以为她被刚才的激战吓坏了,他心疼极了,捧着她的脸小心的问道。
晓媚缓缓的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,才开口问道:“你杀死那些刺客用的是什么武器?那些武器又是从哪来的?”
慕容流尊僵了一下,随即神色自然的说:“是一件杀伤力极强的暗器,当年大晋皇帝攻打岭北时用的,这件东西杀伤力太大,大概是大晋皇帝怕造孽,收复了岭北后就将武器收了回去,再没有用过,我也是废了好的力气才得到的。”
他穿越之前,前身确实有偷偷派人去大晋找过枪支,但始终没有找到,而他到了这里后,根据这具身子里留下的记忆,为了完成前身的心愿,特意造了一把枪,以祭他的亡灵,也算是了却他的心愿了。
但是他却没有大规模的生产此物,因为那个时候的他,正处在痛苦可懊悔的深渊中不能自拔,也放任自流的准备听天由命,直到认出她后,他才振作起来,决定要谋夺了这天下,帮她把欺负她、算计她的人都踩在脚下,让她过上最幸福、最安稳的日子。
所以,这些天来,他一直和自己的心腹们藏在山洞里,秘密的打造枪支,弹药,准备用来改天换地,夺取江山。
他的心腹之人都是前身培养的,虽然不如太后身边的人多,但却都很忠心,除了他们,他在朝中也有些自己的势力,这些势力都是前身苦心培养出来的,一直潜藏在百官之中,太后并不知道。
晓媚听完他的解释,疑惑的神色缓和了些,心里相信了他的说辞。
她已经知道大晋的穆皇后是穿越来的,大晋国有枪也不足为奇,而他身处险境中,想法设法的淘点儿防身的‘暗器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看到她的表情释然了,他暗暗地松了口气,幸好被他蒙混过关了,不然她若看出什么端倪,一定会追查下去的。要是让她知道了他就是她前世的丈夫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,更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。
与其这样,还不如什么都不让她知道,让他从零做起,他们重新开始,直到他们都老了,临死前在告诉她。
疑惑解开了,晓媚在椅子上坐了下来,没有在继续枪的话题,她说:“我今儿在大街上看到有人追打恪靖县主立刻,是你叫人把她送到妓院去的吗?”
慕容流尊也没否定,坦然的点头说:“没错,是我做的,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,当初她可是想把你送到妓院去的,如此歹毒的心肠,难道不该让她自作自受吗?你该不会是同情她了吧?”
晓媚翻了翻眼睛,说:“我才没有那么玛丽苏呢!”
刚说完,但马上想到‘玛丽苏’不是这个时代的词语,赶紧找补说:“我是说,我才没有同情她呢,她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,活该,再说了,那一家子每一个好人,今晚的刺客就是他们派来的!”
男人道:“你知道了?”
晓媚冷笑说: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,这边儿都杀声震天,出人命了,可别院里的护院、小厮却一个都没出来,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?”
男人也笑了,目露杀机的说:“看来,这尹太妃和乐昌也是日子过得太自在了,迫不及待的想找死了!”
看到男人杀气顿现,晓媚说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慕容流尊道:“想给你报仇?你愿不愿意?”
“我当然愿意了!”晓媚不假思索的回答。
今儿穆皇后说了,母亲会在几个月后回来找她了,母亲回来之前,她必须一直住在京城里等着,谁知道这几个月的时间,尹太妃她们还会不会对自己动手?万一动手了,她又没有能力对抗,男人主动想帮她,她自然求之不得,虽然如此一来就更难以摘清跟他的关系了,但事关生死,其他的事儿就都是小事儿了。
何况,她也不会让他白白帮忙的,为了答谢他的仗义出手,她把白天在酒楼里听说的有关‘幼龙乍现’事儿也告诉了他。
这件事儿慕容流尊早就听说了,但是晓媚能主动把这事儿告诉他,证明她还是关心他的,他很高兴,说:“我已经飞鸽传书让武陵山那边的人,让他们多找几条洞螈来,到时候,定要当众揭穿他们的鬼话!”
“洞螈?洞螈是什么?”
一听到男人说起的这个新奇的词汇,晓媚不觉好奇的问道。
慕容流尊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,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,差点儿伸手去捏捏她的脸蛋儿,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压下自己的冲动心理,平和的解释说:“洞螈是一种两栖类动物,它栖息于石灰岩溶洞的地下水脉中,外形很像龙,只是身形短小,身长不到30厘米,全身呈白色,四肢细小,指3、趾2,有发达的外鳃3对和鳃孔2对,羽状鳃红色,跟神话中的幼龙确实很相似,拿来糊弄一下百姓倒是绰绰有余。”
晓媚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生物,很是好奇,不由得问道:“真的那么像吗?可以以假乱真?”问完又添了一句:“既然这东西能蒙混得了大家,你又是如何得知这种物种的?”
慕容流尊面不改色的说:“不知道的,确实会以为是幼龙,关于洞螈,我也是听师傅说的。我在幼年时,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,机缘巧合下认识大国寺的方丈不悔大师,大师与我有缘,收我做了俗家弟子,不仅教会我功夫,还教了我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知识,这洞螈,就是他说给我听的。”
其实,除了最后一句话,前面他说的都是真的,如今大雍国最德高望重的高僧不悔大师,正是慕容流尊的师父。
二十年前,不悔大师第一次见到慕容流尊时,便看出他不是个长寿的,十分惋惜,一时动了恻隐之心,便想在他有生之年多教他些东西,也好叫他不枉来这世上一回。
慕容流尊那身高深莫测的武艺,以及身边的隐卫、侍卫们,都是不悔大师帮着训练出来的,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学识,也是大师却亲自传授的。
听了男人的话,晓媚不疑有他,又看他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,便也不再为他担心了。
这时,窗外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:“主上,别院里的下人也都处置了,连同那些刺客的尸首,都处理掉了。”
慕容流尊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知道了!”
窗外瞬间恢复了宁静,晓媚惊讶的问:“你把庄子里的下人都杀了?”
慕容流尊说:“放心,你的人我没动,只是把楚王府的走狗都杀了而已。”
晓媚呆了一下,喃喃的说:“其实,别院里好几个丫头都是挺好的,她们不过是楚王府的下人,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……”
慕容流尊说:“这世间的许多事,都无法做到面面俱到,就好像今晚杀的那些人,谁都没法一一甄别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,必要的时候,只能为大局着想,一时的不忍和妇人之仁,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,惹祸上身,所以,就不必为他们难过了,这也是他们时运不济,命中注定的。”
不管怎么说,男人毕竟是为了她才杀的人,要不是他出手,死的就是她和她的那些下人,所以,即便是不赞同男人的观点,她也没有驳斥,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,心里有点沉闷。
慕容流尊说:“你身边儿的人太不济了,我拨几个人给你使唤吧,既能保护你,又能添了别院缺少这些下人的空缺!”
晓媚知道男人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,每个人都有用处的。而且她有空间,永远都不必担心会被人杀死,便拒绝说:“我明儿就让岑九他们过来当差,在亲自到牙行去选几个体力好的丫头小厮使唤,你只需派一个人过来即可,让他帮我训练我手底下的人,这样既不用浪费你的人手,我也能有人保护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慕容流尊听了,颔首说:“也好,就照你说的做吧,天不早了,你早点儿歇着吧,我到外面去看看!”
他想到外面去检查一下,今儿这里杀了这么多的人,她一向胆子小,万一有漏收的尸体或者没清理干净的血迹,会吓到她的!
温泉外
花木狼藉,血流满地,一堆尸体刚才在这里已经被化骨水化成了血水,慕容流尊的手下们正在全力的处理。
他提步走了过去,手下们见了他,一起拱手,道了声:“主上!”
慕容流尊说:“她的下人死伤了几个,伤的重不重,可还能在为她效力?”
一个手下道:“死了一个,重伤两个,剩下的几个都带伤,调养一下,应该不碍事。”
慕容流尊想了想,说:“待会叫鬼医来给她们瞧瞧,务必让她们尽快恢复了。连夜进城去通知岑九等人,让他们明天就过来当差,还有那个死了的嬷嬷,今晚就拉出去厚葬了吧。”
吩咐完,他留下几个人暗中保护着她,才安心离去……
第二日早上,楚王府的门前忽然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子,他们带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少女,大刺刺的走到了楚王府的大门前,对守门儿的侍卫说:“小哥,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,就说我们在妓院遇到一个妓子,自称是府上的县主,被人拐骗到妓院做了娼妓,你们看看她是不是,是的话就送还你们,不是的话我们就带回妓院去了。”
这时,那披头散发,浑身是伤的少女撩起挡住了半边脸的长发,大声喊道:“我就是恪靖县主,快,快放我进去,我要见我母妃和外祖母……”
守门儿的从未见过恪靖的真颜,也从未听说过恪靖县主失踪的事儿,这会儿,见到一个肮脏邋遢的妓女跑来自称是县主,当即二话不说的抬起手,“啪”的一个耳光扇了过去,骂道:“疯女人,哪个混账王八羔子指使你来坏我们县主的名声的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竟敢来冒充县主娘娘,我们县主好好的呆在府里呢,哪是你这起子花子能装得出来的,看在你一介女流的份儿上,爷不跟你计较了,还不赶紧离了这里,省的爷恼了,打断你的狗腿,砸烂你的狗头!”
换做平时,恪靖挨了耳光和辱骂,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,但这几天她在妓院里已经被打乖了,知道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了,便好双膝一软,跪在侍卫的面前,涕泪交加的哭道:“小哥,求求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,我真的是恪靖县主,母亲和外祖母一定是怕有损我的闺誉,才没往外张扬我被绑架之事的,你就让罗通家的或者白二家的出来瞧一瞧,就知道我是不是冒充的了。”
这时,楚王府外已经围了一大圈儿百姓,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,见恪靖如此可怜,便有人劝那侍卫道:“小哥,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,说不定她真是县主哩,万一她真是县主,被你给赶出去了,太妃娘娘和公主岂不是得活剥了你?”
也有人说:“是呀,她要不是县主,岂敢到王府门前来冒充?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所以这里边一定有问题!”
“对对对,小哥,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吧,就按这姑娘说的,不拘让白管家的娘子和罗管家的娘子哪个出来看一下,是了更好,不是你也不损失什么不是?”
大家七嘴八舌的劝着,乱糟糟的,这时,早有里边的人听到动静,把消息传到了院儿里。
此时,彻夜未眠的尹太妃和乐昌公主等人正在焦急的等着刺客们的消息呢,乐昌一听女儿回来了,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,撒腿向外边疾走而去,急得尹太妃不停的叫道:“慢着些,你还没带纱帽呢!”
乐昌哪里还顾得上纱帽不纱帽的,一心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,等赶到大门外时,却见恪靖正泪眼滂沱的跪在大门口,对一个守门儿的侍卫央求着什么。
几天不见,她的宝贝女儿像换了个人儿似的,身形消瘦,神色卑微,她穿着衣服破破烂烂的衣裳,有些地方还带着被鞭子抽坏了的痕迹,白皙娇嫩的脸蛋也伤痕累累,还呈现出憔悴的枯黄色,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没有盘髻,披头散发的垂在身前身后,像个鬼似的。
她差点儿没认出来她!
“娘——娘——”
正在哀求的恪靖一下子看到乐昌公主,顿时尖叫着猛扑过来,一头扑进乐昌公主的怀里,放声大哭:“娘,女儿还以为再也进不到您了呢……女儿好苦啊……”
乐昌公主一见女儿的惨象,心里也酸楚不已,她一边轻拍着恪靖的后背,一边儿陪着落泪道:“好孩子,你受委屈了,快别在这儿哭了,咱们进去说……”
说着,挽着恪靖的手就要进府去。
刚才那打了恪靖一耳光的侍卫一看恪靖竟真的是县主,吓得差点儿尿了我裤子,噗通一声跪了下来,一边磕头一边说:“公主殿下饶命,县主饶命,小的不知是县主回来了,冒犯了县主,求公主殿下和县主开恩,饶了小的这一遭吧!”
恪靖咬牙道:“狗奴才,连主子都看不清,你这对狗眼不要也罢!”
说完,指着自己脸上通红的指印对乐昌道:“娘你快看,我这脸就是那狗奴才刚才打的!”
乐昌公主一看女儿肿起的脸蛋,顿时火冒三丈,对其余的侍卫怒道:“你们都聋了吗?没听到县主的吩咐吗?还不把这没眼色的狗奴才带下去!”